1987年的秋天,我刚满二十岁,师范毕业后,被分配到村里的小学。怀着期盼与紧张,我骑着家里的自行车,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,终于到达那座孤独的小学校。校舍老旧,一栋青砖平房,墙面斑驳,屋顶漏风漏雨,全校仅有我和另一位老师,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女孩,我们的学生都是留守在村里的孩子。
初到这里,我感到强烈的落差,曾在城市中感受到的开阔与热闹,与眼前这冷清破败的环境对比鲜明。周围山高路远,除了学生,几乎没有其他成年人。学校里没有正式的教师宿舍,校长临时将杂物房隔成两个小间给我们住,木板做的隔间墙薄弱得几乎毫无隐私可言。
白天我们忙于教授课程,孩子们年纪各异,上课需要我们轮流照看。他们没有新书包,大多数都用简陋的工具,但课堂上,他们的眼睛里透出求知的渴望,令我感动。而夜晚则如同一场考验,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充斥着空间。
天一黑,学校就陷入漆黑中,只能点着昏暗的煤油灯。由于隔音效果极差,任何轻微的翻身声都能传到对方耳中。起初,我们俩的相处充满尴尬,互相拘谨,终于在彼此的努力下,通过闲聊逐渐化解紧张。
我们会分享日常琐事,谈论调皮的学生,聊聊家乡趣事,声音轻柔,成为黑夜中唯一的慰藉。条件十分艰苦,学校没有食堂,我们自己做饭,常吃咸菜和土豆,冬天则在寒冷的夜晚中蜷缩在薄被里。漫漫长夜中,有时停电,心中的孤独和惶恐在交谈中渐渐消散。
有一次暴风雨来临,我听见隔壁的阿梅因害怕而蜷缩着。我试着安慰她,轻声说起儿时的趣事,直到雨声渐小,我们才慢慢入睡。这段时光让我明白,简单的交流和彼此的陪伴,可以温暖艰难的岁月。
发表评论